什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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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林之光》Chapter7.五军之战(7)

周更不能停,更多少看心情

本集3k5,叶子刷出作死新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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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山脚下。

精灵的作战陷入不利局面。冈达巴兽人的加入让原本折损近半的精灵大军此刻占尽下风,连瑟兰迪尔也险些被事先埋伏好的一支半兽人队伍生擒。当精灵王率残部向内退避到长湖镇昔日的街市时,纷纷扬扬的白雪已经快要湮没了横陈遍地的尸体。

瑟兰迪尔慢慢从战士们的尸体间走过,有些精灵的背上插着长长的箭簇,安静地趴在雪坡边,头盔下的侧脸已经比雪还要苍白;有些精灵的身上被撕扯出可怖的伤口,殷殷血迹在身下干涸成冰,骨节分明的手与握紧的刀剑冻在了一起。

他们是幽暗密林最为活泼快乐的西尔凡精灵,本该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可他们义无反顾地拿起刀剑为王出征,然后长眠在这片异乡的土地。

没有人知道大批大批的座狼与半兽人究竟为何而来,它们驱使着巨虫轰然开辟出庞大的山洞,毫无预兆地降临在这片厮杀正沸的战场,紧接着恶龙史矛革就出现在孤山的山头,它在天地间一瞬异样的寂静中收紧翅翼一跃而下,沿着整片战场低低地盘旋了一圈,薄膜下那对收缩成线的瞳孔细细盘查着每一只精灵,甚至连精灵弓箭手发起攻击时它都无暇回应。

最终这条恶龙只是愤怒地从精灵和矮人的队伍中横扫而过,留下数不尽的尸体,然后带着满身箭刺回到埃尔波尔。


“费伦,召集你的同伴。”雪中伫立良久后,精灵王沙哑地对传令官说。

瑟兰迪尔拄剑望着漫天纷飞的雪,悠长的号角声凄婉地响起在这无人的街道。

他从来都厌弃战争。战争是不幸,是厄运,战争中他已失去太多。可他还是要沿着父亲走过的路走下去,即便身后亡灵如海,即便脚下血流成河。

可他觉得很累了,那是一种无声的崩溃,没有眼泪,没有哀伤。千年又千年,那奔涌的血液以痛苦的节奏哗哗流淌,但他总摸不清伤口的方向。

他早就不再照顾自己的情绪,诗集与书稿都永远留在了尘封的往昔。夜深人静时他偶尔把那些时光凝结成的琥珀在心里反复擦拭,但所有回忆都蒙上了一层幻影,所有感情都模糊不清。

他让整座森林的精灵狂欢,自己却在窒息般的寒渊中越坠越深。他的性格冥冥中印证着他的命运,所有情感的关键节点上都有无数分离出不幸事件的可能。

他也厌倦这样在某种情绪里深陷而无法挣脱的自己,所以他让儿子明净得有如一道光,永远活力,永远快乐,在那座与世隔绝的莽莽丛林长大,所有悲伤与不幸都远离。

他的绿叶就是他的救赎,莱戈拉斯的身上有他心中认定的一个王子须具有的一切美好品质,那填补了他的源头创伤,唯有儿子的快乐能够抚平他心上的结痂。唯有莱戈拉斯的存在与陪伴,让他觉得自己能够斩断不幸的命运。

绿叶王子就是春日王子的幻想。

莱戈拉斯就是瑟兰迪尔的他生。

可他的绿叶此刻又在哪里呢?那倔强的小精灵永远和小时候一样傻,一次次地鼓起勇气试探父亲对母亲的爱情,却从不知道问一句自己和她谁更重要。认定了的路就坚决不回头;认定了父亲对母亲念念不忘,就义无反顾地要去豁出性命。

 

重新召集起来的军队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战士们没有悲戚,面无表情,可瑟兰迪尔知道那是经历了绝望后的漠然。

“巨鹰王说史矛革回到了埃尔波尔。”瑟兰迪尔站在阵列最前,他没有看任何一位精灵士兵,目光微微抬起,注视着长空中战火消散后的流云,低飞盘旋的巨鹰为遍地冰冷僵硬的尸体覆上一层阴影。

“若你们愿继续征战,那就握紧刀剑向埃尔波尔进发,”精灵王话语中没有任何暗示与强求:“若你们厌倦了战争,我们就回家。”

阵列中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当瑟兰迪尔再度开口的时候,所有声音又都归于寂静。

“精灵是伊露维塔的孩子,美好与希望从未离我们远去。你们可以选择远渡阿门洲,若中土终将在黑暗的战火中覆灭。”

雪慢慢地落着,瑟兰迪尔静静地等着。如果战士们渴望重返家园,那他就独自留在孤山寻找莱戈拉斯。

队列里鸦雀无声。在这漫长的沉寂中,精灵王的目光与战士们一一接触。

“愿随王征战。”一位士兵看着精灵王的眼睛,轻声说。

走到这一步,没有一个战士的眼中有退避的意思,但正是因为这样,瑟兰迪尔才更加为难。

他们也是别人的父亲,也是别人的孩子。他们的亲人还在幽暗密林,日日夜夜等待着至爱的人结束战争回家去。

或许魔苟斯对密林的诅咒早已注定,但这场提前而来的战争皆因瑟兰迪尔而起,追溯到更遥远的过去,一切都因为盛怒之下的那道旨意。

莱戈拉斯本不该受伤,瑟兰迪尔本不该给儿子强加一份没有感情的婚姻。

他只是被儿子突如其来的感情冲地心烦意乱,于是就那样慌不择路地把自己唯一的亲人推给了别人。

为什么自己从不正面应对?为什么莱戈拉斯告白的那一晚,自己不去思考对策,只是全力避免想起这无端的爱情?

精灵王永远都在逃避,他顽固得近乎自然地相信,这只是在逃避来自儿子的爱情。

而不是自己的心。

 

队列中间出现了一阵骚乱,人群被分往两侧。

瑟兰迪尔看清的时候,发现竟是那位离军的王宫卫队长。他跑得那样惶急,冲出人群后几乎是摔倒般伏跪在瑟兰迪尔脚下。

他在颤抖,肩上的黑麾沾满尘土。他还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莱戈拉斯送死,那样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他抬起头,惊觉精灵王眼中竟已有了一股认命般的凄然,又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屏住呼吸等着儿子的讯息。

“不……他没有死,”坎布尼茨双手撑地,嘶哑的嗓音里已经分辨不出原本的声音:“殿下还在埃尔波尔,求陛下不要撤兵!”

 

空气中的热浪已经掀起了莱戈拉斯的衣角与发梢。

可他就那样静静站着,注视着恶龙喉间的灼热光球,翻卷的火舌燃烧成闪电般的红,让他眼前再度浮现出那些不愿想起却无法忘记的伤,爬满父亲美丽的侧脸。

他来到这世上的时间太晚,此前的时光中,瑟兰迪尔已经独自承受过多少哀恸。父亲的过去永远是超越他认知的一道谜题,并且随着他油尽灯枯的生命慢慢耗竭,答案就这样呈现出未解。

可他不能再替父亲做什么了。瑟兰迪尔的过去他未能有幸参与,瑟兰迪尔的未来也再没他的踪影。

 

史矛革不知何时吞灭了烈焰。

它在莱戈拉斯周身逡巡,四周堆积成山的矿金因为巨龙施展不开的动作而纷纷向下滚落,很快没住了莱戈拉斯的脚踝。

恶龙的气息有意无意地喷吐在精灵的脸上,可它发现这小小的精灵眼中竟无半分畏惧,他甚至敢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目光中还隐隐含有怒意。

“你是精灵王的儿子。”史矛革硕大的头颅忽然向下伏低贴在精灵王子耳边。莱戈拉斯只觉入耳一阵劲风。

“你就和你那父亲一样自负狂妄,不可一世……”

史矛革歪了歪头,蓦地止住了话,因为提起瑟兰迪尔时,眼前这只精灵眼中一闪而过的凶戾值得玩味。

“为什么不杀了我?”莱戈拉斯目视前方。

“你比你父亲有意思。”史矛革踱到莱戈拉斯身后,转了转眼球,巨大眼睑下的虹膜一闪即逝。

“那只精灵只知道救女人,”巨龙缓缓吐息道:“而你心里有愤恨。”

莱戈拉斯手里紧紧攥着短刃。他在思考是多听听史矛革的话,还是趁现在就把锋利的刀尖送入恶龙那可恶的瞳孔。

短暂的寂静中,精灵王子的指骨间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

“而且更狠。”史矛革说。

莱戈拉斯不是很懂这奇怪的感觉从何而来。

“说吧,你为何而来?”巨龙继续问道。

“我要白宝石项链,”莱戈拉斯直言不讳:“你必须死,因为它在你的肚子里。”

史矛革无声地咧开嘴,森然的青色獠牙上下开合。宏伟的造物甚至不屑于对一只渺小的精灵出声嘲笑。

“小王子,我可以还给你宝石,”恶龙利爪上褶皱的尖指轻轻划过莱戈拉斯的脸颊,龙虽凶悍,对力量的掌控却及其精准,锋利如刀片的甲背甚至没有在莱戈拉斯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但我要你拿一样东西交换。”

莱戈拉斯呼吸一窒,直觉中那是他最珍贵的东西。

“我曾取走你父亲的一只眼睛,”史矛革安安静静地收回了手,慵懒地委顿在就近的一处矿金上,“但我发现没用,我现在要你的。”

精灵王子手中的短刃无声地滑落了下去。

原来取回白宝石的办法那样简单,甚至无须伤及性命。

但又那样残忍。

他不惧疼痛,他抑制住心跳反复安慰自己,失去一只眼睛没什么。

但他是密林最优秀的神箭手,视力的削弱意味着所有荣耀都将不再。

精灵王子年少时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天父亲能真心实意地认可自己的优秀,建立一份属于自己的战功,让父亲把自己当作伊兰将军那样的人看待。

可是直到今天都没有。他想要的爱情,同样如此。

父亲当初为什么答应牺牲自己的左眼呢?是什么东西值得精灵王献祭出光明与美貌,忍受生不如死的痛苦也绝不放弃呢?

只有他心爱的女人。

想到这里,莱戈拉斯忽然觉得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瑟兰迪尔能为心爱之人做到的事,他也可以。

虽然他觉得自己从不曾从精灵王那里得到爱情,但他付出情意的重量一点也不比父亲对母亲的轻。

他抬起头,向着隐没在高处阴影里的巨龙大声质问:“你敢对你的主神米尔寇发誓吗?”莱戈拉斯的每一句话都在这片空旷的地下空间掀起层层回声:“发誓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将得到百分百的兑现,发誓你会将星光白宝石还给我,如果你如愿得到我的眼。”

这是他这辈子下过的最大的狠心与赌注。五百年的生命中,再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重要。

片刻沉寂后,黑暗中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龙从不食言。”

 

tbc>>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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