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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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林之光》Chapter7.五军之战(6)

7k7的一更。过渡章。

名副其实的劳动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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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深时节的罂粟花大片大片地开着,它们蜷伏在植被之下,仿佛自地底渗出的红,沿路泼洒在瑟兰迪尔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将信看了两遍之后,他甚至没有去和埃尔隆德告别,牵了坐骑便匆匆返回迷雾山脉。

那件血迹斑斑的银白中衣还在他怀里,太阳的烘烤中,血腥气被一丝一缕地蒸发出来。

这种味道让瑟兰迪尔心跳加快。

当大角鹿载着他跃过一座陡峭的峡谷,踏上高岸的那一瞬,瑟兰迪尔险些跌下鹿背。但他仍旧单手握住缰绳,另一只手将那件衣服牢牢抱在怀里。

就像很多年前,他要双手环住儿子腰身,以防多动的小精灵被甩下马背。

 

空气中开始有另一种气味与血腥气混合。

那绝不是罂粟花香,它贴着地面席卷而来,危险而强势地占领了瑟兰迪尔的每一处感官。

他皱眉,驱停了大角鹿,绷紧的神经敏感地捕捉着每一丝风吹草动。他甚至感觉到脚下地土地传来了微微的震动,石子与土块沿着丘陵簌簌滚落。

下一刻,浓重的狼臊气将瑟兰迪尔冲地呼吸一滞,他终于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但为时已晚。

隐隐的狼嗥声开始在丘陵背面的不远处此起彼伏。

受惊的大角鹿高高扬起了前踢,瑟兰迪尔就势调转方向,他要在座狼群赶到之前跃回那座峡谷。

昨夜莱戈拉斯的突发状况让他慌了神,一心想救儿子的父亲,此刻身上只有一把窄而轻的佩剑,那根本不足以斩杀凶猛残忍的座狼,何况是奔袭而来的大片狼群。

大角鹿以最快速度向那处陡峭峡谷冲刺,狼群已经出现在他们后方。受过黑暗力量腐蚀的生物一旦疯狂起来便格外彪悍顽强,它们长长的獠牙已经对准了精灵王,奔跑中上下摩擦发出咯咯的声响。很快,为首的一只座狼抓准了时机一跃而起,大角鹿一个急转闪避,鹿腿贴着草地擦出一道长长的伤口,但本能让它无视疼痛迅速站起,以更快速度向峡谷口奔去。

瑟兰迪尔这次抛掉了那件衣服,双手紧握缰绳,催着坐骑加速冲刺,终于,大角鹿在座狼的下一次扑咬前冲到了峡谷,一跃而过。

 

当瑟兰迪尔骑着大角鹿退至一片灌木林,扭头望向那座高岸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无比震惊。

座狼围成一群聚集在峡谷边,争先恐后地撕咬着那件衣服,莱戈拉斯的血将它们刺激得发出阵阵低吼。

瑟兰迪尔渐渐听不到任何声音,他静静地伫立在灌木林里,眼前地所有的动作都在放慢,座狼反着乌光的毛皮毫发毕现。直到那件血淋林的衣袍被这些卑劣的生物撕成了碎片。

那比撕扯在他身上更让他痛苦。他不敢想象莱戈拉斯只身前往孤山将面临的一切。

当光明的身躯里种下了邪恶的种子,善良的灵魂徘徊在堕落的边缘,亦正亦邪的血性是无数黑暗生物争相品尝的美味,残杀的兴奋感足以让它们如临天堂。

这份觊觎也是对瑟兰迪尔的最大亵渎。

精灵王看着渐渐不再躁动的狼群,当它们三三两两地准备掉头离开时,瑟兰迪尔念动咒语。

霎时间山谷迸发出一声巨响,整座高岸忽地断裂,脱落崩塌的石壁带着狼群一起坠入深渊。

当最后一声惨嗥消失在谷底,精灵王这才掉头离开。

 

林地王国的军队一夜之间少的并不仅仅是精灵王子。

伊兰将军告诉精灵王,因莱戈拉斯出走而报请离军的还有那位王宫卫队长。

“你觉得坎布尼茨那孩子对莱戈拉斯是否别有心意?”伊兰向瑟兰迪尔问道。

莱戈拉斯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教莱戈拉斯练剑,倾尽毕生所学。除了精灵王,他是最像莱戈拉斯父亲的人。

他在委婉地提醒瑟兰迪尔不要再将成年已久的儿子禁锢在身边。可他头一次地,竟从加冕后的精灵王眼中读出某种不甘,甚至委屈,孩子般的委屈。

就像王子时代的瑟兰迪尔被夺去悉心收集的珍宝。

精灵王的目光忽然就飘得很远很远,像是一瞬间变回了那个寡言忧郁的少年。

 

“你不该跟来。”

这是将近一天的行程后,莱戈拉斯对坎布尼茨说的头一句话。

他们在日落前到达了孤山以南的长湖镇。莱戈拉斯将白马牵到湖边饮水,自己则找了片草木丰盛的阳坡,沐浴落日的余晖。

当然,这次他不敢再闭上眼。

“我自己的决定。”坎布尼茨坐在莱戈拉斯身边,递去一份烤肉片,又毫无意外地被拒绝。

坎布尼茨的落寞让莱戈拉斯多少觉得心疼,这是一种被迫疏离的同感,能在他心中引申出千千万万个不愿提起的细节。

精灵王子枕着双臂,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安慰一下这只失意的精灵。

”你知道吗,”他找了个话题,“人类的聚落原本不在现在的长湖镇,四百年前,他们的祖先在河谷建立集市,我去过那里。”

“那大概是被巨龙毁灭了家园。”坎布尼茨多多少少听过一些传说。他想让莱戈拉斯停下说话好好休息,但这显然是一个藏着故事的话题,于是出于尊重,黑发的精灵将后半句话咽进心里。

“是啊,巨龙的火焰在那片土地上烧了十天十夜,我去的时候,仅存的人类也快要被瘟疫与饥饿折磨殆尽了。”莱戈拉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但随着记忆的倒退,他不自在地皱了皱眉。

“我想去帮帮他们啊,可我父亲怎么也不让,于是我就偷偷溜走。可我没有能力保护他们,那时候我十七岁,连一只兽人都打不过,连人类的语言都不会。我能做什么呢?我只能把身上仅有的几块兰巴斯都送给一位需要它们的小姑娘,然后去河谷外的沼泽清剿蜘蛛,这样尤兰达的奶奶就不会生病。”

坎布尼茨不自觉地将背挺得笔直,他能从莱戈拉斯淡淡的话语中听出太多无奈,无奈中又透着对精灵王深深的抱怨。可莱戈拉斯接下来的话,却与他预想的完全相反。

“我写信求助父亲,请他为人类送来蔬菜与果酒,父亲当然没有丝毫回应,等我回家后,甚至关了我紧闭。”说到这里,莱戈拉斯原本平缓的语调里出现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我曾为此痛恨父亲,我觉得他铁石心肠,但当初对他有多恨,现在就有多悔。”

“原来他一直都在为彻底清除这世界上的邪恶做准备,”莱戈拉斯望着晚霞外隐隐闪烁的几颗星辰,“中土的命运起起落落,我活了将近五百年,回过头才觉得人类不过是朝生夕死的野花,父亲要守住一个永恒的国度,坚守永恒的正义。若有一日世界黑暗无边,我们就是那唯一的光。”

他想起索林在林地大殿内对父亲的谩骂,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可能比父亲更加难受。

“或许不被世人理解,但他是我的英雄。”

这句话是莱戈拉斯看着坎布尼茨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出。他希望这位黑发的精灵能将他最后的心声传达给精灵王,若他终究没有再见父亲的那一刻。

这无关情爱。

 

坎布尼茨一时间搞不懂莱戈拉斯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起这个。

当他慢慢懂了,恐惧就像沉重的水银,一汩一汩地灌进他心里。

“莱戈拉斯,”他犹豫着,昨夜那血淋林的场面犹在眼前,“你的身体究竟怎么了?”

他不希望莱戈拉斯敷衍一句没什么,但他更怕答案是死期将至。

可是莱戈拉斯哪一句都没回。他看着精灵王子侧过头,眉目舒展,湖蓝色的漂亮眼睛对他眨了两下。

“你昨天真大胆,”莱戈拉斯笑着说,“父亲拿那种眼神看过来的时候,连我都怕。”

坎布尼茨的心跳仿佛被拨快了两秒,他又想起那场短暂的亲热,莱戈拉斯突然的允诺让他做了这辈子最失控的事。在一片混乱而空白的思绪里他开了口:“你知道,我……”

一句喜欢还没说出口,精灵王子就笑着摇了摇头。

“以前一起在边境喝酒聊天烤松茸的日子不好吗?”莱戈拉斯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可你那样做,所有快乐的回忆我都无法面对了。”

“我是你队长,我们是兄弟……”精灵王子分辨着这层关系,可他话音戛然而止,脑海中忽然回荡起另一个声音。

我是你的王,我是你父亲。

一瞬间他鼻子有些酸。

莱戈拉斯再不说什么,翻个身,在星空下阖上了眼。

年少的王子啊,又以求爱者的身份抹去父亲多少回忆。

 

河谷镇国王后裔巴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精灵,两只活生生的精灵,现在就坐在他的帐篷里。

这本是一个平淡无奇的早晨,巴德按照计划清点军队,三天后长湖镇人类将向长须族矮人开战,为的是争夺埃尔波尔财富的所有权。

那条盘踞在黄金里的恶龙去了安格玛山脉,这对人类与矮人来说,是不可多得的良机。

同时战争也一触即发。

而此刻,巴德站在帐篷外,上下打量眼前这两只精灵。听说这是不死的生物,人类绝无法从精灵的相貌中估量他们的年岁——这种神话般的生物就像从远古走来的曼妙图腾。

黑发的精灵稍高一些,望着墙上挂着的黑箭,沉俊的面孔上看不出表情。金发的那只应该就是精灵王子了,正伏在门边,踮着脚逗玩笼中的两只格尔丹雀。

这是莱戈拉斯没见过的玩意,在幽暗密林,精灵没有把鸟儿锁在笼子里的习惯。

两只羽色缤纷的小雀被莱戈拉斯逗得上蹿下跳,圆滚滚的肚皮里发出”咕咕“的啾鸣。莱戈拉斯突发奇想,将手指伸进了鸟笼,稍大一些的那只雀儿立刻俯冲而下,在莱戈拉斯手指上重重啄了一下。

“太不友好,”精灵王子收回手放在嘴边吹了吹,“小东西太不友好。”

坎布尼茨看见了门外的巴德,拿手肘轻轻碰了碰莱戈拉斯。

 

有那么一刻,身为弓箭手的巴德觉得自己的视力出问题了。

眼前的精灵王子前一刻还被两只小雀逗得似笑非笑,转头望向自己的时候,湖蓝色的眸子里已经满是居高临下的探寻意味。

孩子式的稚气与永生者的漠然,一瞬间恍若两人。

巴德有些不安,他想问两只精灵是否需要茶点,但又觉精灵可能不喜欢这种食物。

高等生物的突然造访让这个人类有些忐忑。

“我想问问索林去哪了,”莱戈拉斯说,“就是那个矮人王,孤山城池上没有矮人的踪影。”

巴德暗暗舒了一口气。

“索林橡木盾为逃避史矛革的袭击,带着族人去了莫利亚,都灵王的旧都,”人类统领回答道,“但很快他们便将重返孤山,瓜分埃尔波尔的财宝。”

莱戈拉斯点头。长湖镇的武装戒备已经昭示着一场大战不可不避免。

“索林和您有旧怨?”

精灵王子提起索林时的不善眼神让巴德禁不住往深了问。他想知道精灵是敌是友。

莱戈拉斯淡淡看了人类一眼,转过头,轻蔑地哼了一声。

 

那之后,巴德与精灵便没有更多的交流。

精灵王子与随从很快又离开了,就像来时一样。

种族间的疏离让人类统领不敢对精灵的心思妄加揣测,只有默默记下了这人生中最特别的一天。

但这个“最特别”在第二日便退居其次。

连续两天里,巴德又一次见到了精灵。不光巴德,几乎所有长湖镇的人类都在傍晚看到了精灵王的大军,他们就停驻在湖边水草丰美的滩涂后。

这一次巴德再也坐不住,他带上一盒翡翠珠链,只身来到了精灵王的营帐。

 

和与精灵王子间的对话一样,巴德首先从精灵王那里收到的问题便是索林在哪里。

人类统领把相同的回答重复了一遍。

“您要征讨索林橡木盾?还是史矛革?”巴德犹豫了一下,精灵王讨伐的敌人总归不该是自己。

同样的,人类统领再一次从精灵那里遭遇了回避的沉默。

在谁也听不见的时候,精灵王轻轻叹了口气。

他无意征伐矮人,史矛革又在安格玛。兴师动众地赶来孤山,只是找那个出走的儿子。

 

翌日,林地王国的军队拔营,北上孤山。

精灵王为长湖镇的人类留下大量蔬菜与果酒,像是应了数百年前儿子的求救。

他并不关心这短短一代人的命运。他只是觉得有些事情,自己还是做错了。

至少不该让儿子从少年起就对自己的父亲那样绝望。

不该让儿子觉得自己没有母亲,只能在父亲的冷漠中永世孑然。

 

虽是暮春,北方世界放眼依旧是化不净的雪。

巴德踩着薄雪向瑟兰迪尔告别,他要替长湖镇的人类向这位心善的精灵王致以敬谢。

但骑着大角鹿的精灵王只是冷眼与他对视了几秒。

“收起你的谢意,”瑟兰迪尔转过头,“我不是为你而来。”

巴德停下脚步,望着渐行渐远的精灵大军,思考着精灵王最后那句话。

忽然就想起了那位同样满头金发的精灵王子。

 

通往埃尔波尔的路是一条崎岖而漫长的黑暗隧道,仿佛劈开了孤山的山脊,直指地心。

找到那处隐秘的入口几乎花了莱戈拉斯两个小时。他曾在替父亲整理书橱时看过一份孤山的详细地图,但凭着记忆却难以找到埃尔波尔的入口。

“矮人自命能工巧匠,向来喜欢把门造得像堵墙,”莱戈拉斯不耐烦地踢开了脚边的小石子,“但这一点也不稀奇。”

坎布尼茨沉默地看了莱戈拉斯一眼。从前在王宫护卫队共事的时候,王子殿下的这种抱怨屡见不鲜。他会以各种理由表达不满,唯独不肯承认面临某些不利局势是因为自己能力不足。而当精灵王终于看不下去而对儿子的做法指点一二的时候,年少气盛的王子更加暴躁,梗着脖子把头扭向别处,只恨不能把那对尖耳朵也闭起来。

 现在的莱戈拉斯当然不会再如少年般硬得像头犀牛,但总有些东西经过岁月的洗涤,在精灵王子的身体里扎根发芽,抽枝生长,构成了他的基本轮廓。

坎布尼茨往前追了两步,从精灵王子背上的箭囊里抽出了一支羽纹箭,越过头顶递到他眼前。

淬了毒的箭头隐隐发蓝,阳光下闪出一道刺眼的寒芒。

邪恶的生物就在附近。

莱戈拉斯与坎布尼茨对视一眼,循着箭头上的幽幽蓝光沿着孤山缓缓绕行,直到他们接近一处闪着细碎银光的矿体,箭头上的蓝光忽地灭了。

“就是这里。”莱戈拉斯抽出双刃,运足力气将刀锋送入山体上的缝隙,

 

他们在幽深的隧道里走了不知多久,来自地底的流水声将他们引向深处。岩壁上嵌满闪烁幽蓝光泽的矿石,隐隐的光晕为他们照亮脚下的路途。

渐渐地两人都不再说话,甚至不约而同地将呼吸声都压得很低。他们需要时刻警惕地观察这座隧道里的动静,偶尔会有大群嗜血的蝙蝠擦着他们头顶掠过,身后紧贴的岩壁上又时不时爬出各种食腐的甲壳类昆虫。

“埃尔波尔的路肯定不止这一条,”当又一群蝙蝠突然从前方转角袭来,片刻又消失在他们身后,坎布尼茨低声说:“没有人愿意走这样的路,即便它通往财富。”

“我们没钥匙,”莱戈拉斯晃晃头,示意同伴注意绕过墙上黏附着的毒虫,“有钥匙就能直接到达埃尔波尔的黄金殿堂,恶龙的巢穴。”

就这样他们又往孤山深处行进了几百米,脚步的回声越来越大,视野也愈发宽阔。

 

“维拉啊……全世界的财宝都在这里了。”

莱戈拉斯停脚步,他们来到了埃尔波尔的财富中心,堆聚着无尽财宝的黄金殿堂,恶龙休眠的温床。

“史矛革与我父亲志趣相投,他们可能是相见恨晚的朋友,”精灵王子沿着黄金矿山转了一圈,目视着挨近矿金的美丽穹顶,自言自语道:“不过更可能为了这里的东西打一架。”

“的确打过,”黑发的精灵提醒道:“在你还没出生的时候。”

莱戈拉斯心里一咯噔,忽然又想起了父亲脸上狰狞可怖的龙伤。

精灵王子抿紧嘴唇,再也没说一句话。

 

金矿中偶尔夹杂一些珠圆壁滑的软玉,抑或光彩夺目的水晶,但那都不是莱戈拉斯想找的星光白宝石。

“看看这个。”坎布尼茨唤来了莱戈拉斯,那是一只半臂长的木箱,埋在一堆黄金之下,露出四只雕刻精美的箱角。

莱戈拉斯把木箱取出来,观察了箱子表面的纹路特点后尝试着找出了箱盖上的暗扣,但无论他用多大力气,箱子就是打不开。

在这座黄金如土的宏伟殿堂,竟然还有需要特意上锁封存的东西。

莱戈拉斯有预感,那一定就是他想要的。

 

“父亲在外面打仗,儿子进来偷东西。”

莱戈拉斯猛地扭头,身后赫然出现一个身影。

索林橡木盾。

莱戈拉斯越过矮人王的肩头往他身后看了一下,外形与岩壁一般的巨大石门正缓缓闭合消失。

果然,自己选择的路是最难走的一条。

“钥匙。”莱戈拉斯知道与矮人争辩没用,他们发自心底地认为全世界的财宝都该据为己有。

看着索林不动,精灵王子一瞬间就失去了耐心。

“我能抓你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最终索林被摁在了金矿里。

簌簌抖落的黄金与珠宝砸在他脸上,他拼命探头,想为自己争取一丝新鲜空气。

矮人难得有为财富感到烦扰的时候。

“钥匙。”莱戈拉斯又重复了一遍。

他要的是那只木箱的钥匙。

精灵王子不介意用尖利的兵刃把木箱破开,但那会损伤父亲心爱的宝物。

索林看着怒气冲冲的精灵王子,浓密胡须下的嘴角隐秘地弯出一个微妙的弧度。

矮人不敢动,他的喉咙下还抵着冷厉的短刀。他只是在精灵王子的目光下慢慢自胸口取下那枚挂在脖子上的钥匙,伸手插入身旁木箱上的钥匙孔。

随着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木箱的缝隙隐隐有白光流泻。

莱戈拉斯的瞳孔骤然放大。

但当箱子完全在他眼前打开,里面除了一些细碎的白宝石颗粒,最珍贵的那条项链却不见踪影。

一瞬间莱戈拉斯心头火起。

“藏到哪了?”精灵王子低吼。

他拼命克制着手上的力道,不能让矮人在交出答案前就被割断了喉咙。

“恶龙的肚子里。”索林慢悠悠地说着,精灵王子越怒,他看得就越愉悦。

“我没骗你,矮人向来诚实,”他补充道,“早在三百多年前,史矛革就把我父亲的矮人戒与白宝石项链一同吞下了。”

莱戈拉斯就这么将刀抵在矮人王的喉间,呆了很久。

他想起来了,想起一百周岁那年的一个晚上,父亲在书房的露台上和他说了许多事情。那一夜火龙的烈焰烧尽了孤山外的平原,自己被带往地牢,父亲则只身前去孤山,想要寻回什么,但最终一无所获。

莱戈拉斯回过神来的时候,索林的脖子已经被短刃刺出一道血红。

而他像是被吸走了魂魄,所有激烈的情绪都慢慢从身体里一丝一缕地抽离。

再也拿不到的白宝石,再也不愿见到的父亲。

”好吧,你父亲为爱妻定制的新婚纪念物,”躺在矿金里的索林冷笑着讥讽道,“你们这可怜的一家人。”

坎布尼茨忙握住莱戈拉斯的手腕,向精灵王子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杀人的时候。

莱戈拉斯几乎是用尽自己的全部意志收回了手,双刃入鞘,转过头不想再看这矮人一眼。

但索林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

龙啸声,来自地底的龙啸,经久不息,又仿佛传自颅内的共鸣。

 

霎时间莱戈拉斯冷汗布满全身。

他想起了隧道外那忽然熄灭光芒的箭头。黑暗的力量越强大,箭头的光芒越盛。

而当邪恶的生物强大到一定程度时,蓝光已经无法对可能面临的危险做出预警,只有熄灭。

 

“还不快过来!”索林已经退至秘密隧道的门前,那扇巨门只在有钥匙插入时开启几十秒,矮人拼命挥手,隔着震耳的龙啸向精灵大吼。

黑暗物种面前,所有恩怨都可以放到一边。

“走不走?”坎布尼茨有些急。他看到莱戈拉斯没有动身的意思,也就停留在原地。

莱戈拉斯走他才会走。如果莱戈拉斯选择留在这里,即便和巨龙决斗,他也会手握刀剑陪在爱人身边。

莱戈拉斯抬起头,那一刻坎布尼茨看到精灵王子眼中的所有恐惧都在一瞬间散去。他唇边甚至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多年前河边巡游时那样云淡风轻。

“你和索林去吧,”精灵王子说,“陛下的军队应该就在孤山脚下,快回去吧,不会受罚。”

坎布尼茨静静望着莱戈拉斯,知道他指的不仅仅是离军,还有那天晚上的事情。

"你留在这里想和恶龙同归于尽吗?"黑发的精灵摇头,眼神安静而绝望:“不,最后死去的只有你。”

“我只想要白宝石。”莱戈拉斯说着,推着坎布尼茨的腰把他往巨门的方向送了几步,就像很久以前,因为尴尬或者羞赧,不由分说地推走这位只喜欢男精灵的士兵。

“如果白宝石在龙腹里,我就杀了那条恶龙把它剥出来;如果白宝石在索伦的铁冠上,我也会挥剑斩向他的头颅。”

“我知道我办不到,”莱戈拉斯轻声说:“但我愿在接近圣白星光的路途上长眠。”

 

大地猛地抖动了一下,四面金矿尽数坍塌崩落。

龙啸自脚下传来,霎时间响彻整座山谷。

那是一种沉雄的低吟,每一个音节都宣示着绝对的力量,空气都随之震荡,气流所经之处时空扭曲。

龙在振翅,它越过最后一层地壳的束缚,鼓风的膜翼划破山体,坚固的鳞片随着动作一排排互相撞击,入耳又是一阵轰鸣。

恶龙以一种近乎圆形的姿态出现在这座黄金殿堂,它的双翅浑圆地包裹着躯体,钢铁般的齿爪深深勾进了岩壁。龙正攀附在巨大的矿山上,黑色的身躯里抖落出末日火山的灰烬。

莱戈拉斯张满了长弓放出有力的一箭,箭矢带出一声尖利的啸鸣脱离弓弦。

传说龙的心脏在右边。

但那只箭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莱戈拉斯的目光追不到箭矢射出去的轨迹,恶龙更是毫发无伤。

一瞬间整座矿洞由极度嘈杂变为极度安静。

“精灵,你是想用那蓟刺一样的东西射死我么?”史矛革轻蔑地调笑着,声音却将莱戈拉斯震得头脑发昏。

巨龙猛然张开双翼,几乎覆盖整座山壁的强韧膜翅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箭羽。

莱戈拉斯认出了,那镶着青色翎羽的箭矢是绿林军团的武器。史矛革刚刚经历一场恶战,现在有功夫说话却没力气再次发起攻击。

精灵的沉默让狂妄的恶龙觉得被冒犯。

史矛革露出两排锋利的獠牙,再次长啸一声,喉间酝酿出一团灼眼的烈火。

 

十里外的战场上,精灵王挥剑切开一只半兽人的身体,擦去脸上的血水,扭头望向龙啸的方向。

 

tbc>>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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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该在五一把这章写完,但下面一部分的剧情很重要而我现在又很累,所以趁着放假把写过的发出来给你们开心一下。

这章写完后一直到暑假,更新可能都不会按时了,我得卯足力气赚学分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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