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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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林之光》Chapter5.红豆生南国(2)

在莱戈拉斯近乎崩溃的解说下,陶瑞尔终于打消了立刻举办一场婚礼的念头。而他们最终达成的共识是,回应对方的心意是十分必要而且迫在眉睫的。

就这样莱戈拉斯一整晚都伏在书桌前,他咬着鹅毛笔思考这一切的前因后果,却发现深埋在心底的情愫早已寻不到源头。他回忆这有生以来的时光,无论痛苦还是快乐,瑟兰迪尔永远都在他心里占据着支配一切感情的那个位置。

他从小没有母亲所以最怕失去,走路时总要不时回头确认父亲的存在;长大后他向往正义与自由,同时也越来越在意父亲对自己的任何看法。后来他发现无论做什么都无法从父亲那里得到他想要的认可,终于他背弃亲情,伤心离开。他如愿得到了一块土地,在这片森林里他几乎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当他觉得父亲这个概念在脑海里已经被渐渐遗忘的时候,瑟兰迪尔却以另一种更加强势的身份占据他的脑海。四百年里莱戈拉斯唯一一个时时刻刻在意着的人就是他的父亲,而这夹杂着期望与失落、苦痛与欢愉的情愫竟在酝酿数百年后从他心底发育成爱情。这是他与瑟兰迪尔之间血脉相连的羁绊,是他终其一生都无法摆脱的桎梏。

他从四百年前的一个夏天写起,他说这爱悠远的像是一场前世的梦境。而这情愫从萌生幼苗到开花结果都那样自然,他坚信自己生来便注定与瑟兰迪尔互为羁绊。他对这份爱是那样肯定,他能清楚地从自己身上看见多年前那个坠入爱河的人类女孩的身影。如今换做他对神秘的精灵王充满好奇,并且拼命地在瑟兰迪尔眼前展示最好的自己。他在这等待而又相见无期的日子里终于能够体会那个女孩无言的悲伤,等待到绝望,爱到寂静。

“我是您今生唯一的爱人,所以维拉要收走我的母亲。”

当莱戈拉斯写完这封信的最后一句话,脑海里像是过完了一生,一生里只有一个人。

他抬起头,远方拂晓降临,清晨的薄雾笼罩山脉,林海湮没楼台。

 

莱戈拉斯在送出这封信后仿佛再也感受不到时间的存在,从日升到日落他都伏在窗台望着北方,北方森林里那层层落叶下住着他最爱的人。

有时候他觉得父亲的回音不远了,有时候又觉得自己的信再次石沉大海。他看久了远方那秋日的枫林,恍惚间能从那些深深浅浅的纹路里读出某个人的容颜。

就这样,第三天的傍晚,他终于等到了林地传来的消息。来的是与父亲交好的那位宫廷乐师梅斯,并且只有他一人前来,这已经让莱戈拉斯心里隐隐一凉。

而梅斯带来的消息让他如临万丈深渊。

“和亲?埃尔隆德的女儿?”莱戈拉斯觉得梅斯简直是在开玩笑。

“千真万确,陛下已经送出国书,如果埃尔隆德领主应允了这门婚事,您下月就要迎娶林谷那位小姐。”梅斯说道。

“这让人难以置信,父王为什么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莱戈拉斯问梅斯,又像是在问自己。

“陛下自从前天夜晚收到一封信就抑郁难安,”梅斯微微摇头:“我从没见过精灵王这般憔悴,整整一天一夜他没有见任何人,我和加里安担心陛下安危就这样守在他的门前,直到天色将晚,他终于打开门,身后屋子里涌出一股浓重的酒气。陛下只交给加里安一封国书,让他即刻置办车队与礼物前往瑞文戴尔提亲,而我猜测这和你有关。”

“不……怎么会这样……他没有征得我的同意,我不会答应的,”莱戈拉斯只是茫茫地重复:“我不会答应的……”

“我知道陛下这个决定有失偏颇,所以我在没有得到他的允许下仍旧独自前往绿叶森林告诉你这件事,可当我牵着马走到甬道尽头,发现陛下已经早早等候在那里,他让我告诉你,”梅斯看着莱戈拉斯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如果你拒绝,他和你的父子情分便也走到了尽头。”

莱戈拉斯不相信这会是父亲能狠下心说出口的话,他心慌意乱中竟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梅斯,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梅斯只是难过地看着莱戈拉斯摇了摇头,“他说违抗这道命令的后果是死生不复相见,我想这对你的确太过不公。”

莱戈拉斯觉得这几分钟里听到的所有话都像一场噩梦,他想要醒来,可是痛感那样真实。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人用力捏紧,全身的血液渐渐冰凉。他坠入了某片沉睡在世界之外的海域,他的大脑在这绝望的深海里陷入窒息与死亡。

良久,他忍着满眼模糊的泪水问道:

“什么时候?”

“昨天,”梅斯知道莱戈拉斯想到了什么:“现在去追,来得及。”

 

为了尽快赶上前往林谷的迎亲车队,莱戈拉斯打算取道迷雾山脉,可他记得父亲曾说过夜色下的迷雾山脉座狼伏动,他担心天黑后与座狼纠缠会使他延误时机,于是他改道去往摩瑞亚矿坑,穿过这一片黑暗地带就能以最短路径到达林谷。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他必须在林地王国的车队到达瑞文戴尔前拦住这道荒唐的旨意,无论如何他不能娶埃尔隆德的女儿,即便父亲再也不愿与自己相见。

就算不能活在有瑟兰迪尔的世界,他也要活在有瑟兰迪尔的回忆里。

群山在落日的余晖中渐渐晦暗,骤然升起的寒意侵袭着莱戈拉斯的身体。他顾不上寒冷,顾不上骑马赶路的所有劳累,因为这些感官上的不适远远不比内心苦痛来的强烈。

可当莱戈拉斯来到摩瑞亚矿坑后却不得不放慢了行进速度,天黑后这里的地势似乎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他一面前进一面紧张地四处查看,无法确定矿坑深处那些幽幽闪烁着的东西是否是狼群。

他在心里默默向维拉祈祷着,当他终于走进矿山峡谷,才发现那石壁中隐隐闪烁着的竟是珍贵的白宝石。

可是喜欢它们的人说过不会再见自己了,他也没有立场再去拿着这些东西讨好谁。

莱戈拉斯悲伤地想着,忽然两侧石壁上的矿石簌簌抖落,整个山体发生着崩裂般的巨震,紧接着地底深处传来一声雄浑悠长的号角声。

莱戈拉斯忙拉住受惊的马,找到一处暂可容身的山洞躲避头顶落下的碎石。

渐渐地他觉得周围空气中飘荡出一股恶臭,他掩住口鼻探头望了望,只见对面山崖下成群的食人妖正高举旗帜与火把不知向何处进发。

莱戈拉斯闪身隐入黑暗,尽管他非常不想在这里耽误时间,但与食人妖交锋只会更麻烦。他耐心等着这支肮脏又吵闹的队伍从自己身边经过,渐渐地,他的注意力在这无聊的时间里被两只正在对话的食人妖吸引过去。

不同于十七岁时的稚嫩,现在的莱戈拉斯几乎学遍了中土各族语言,他从那两只妖兽的嘴里警醒地捕捉到了“女精灵”、“四百年”、“辛达”等敏感词,而这些词语放在一起让他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那似乎是他的母亲。

尽管这个女人只活在莱戈拉斯的想象中,此刻他依旧怒不可遏,他无法想象自己的母亲——即便只是一具尸体——流落到这群食人妖的手上会是怎样一种可怕的结果,而父亲如果知道这件事,又会怎样悲痛交加。

这种雪上加霜的痛苦让他几乎立刻决定要把那两只食人妖抓过来问个明白。他暗暗埋伏在洞口阴影处,反曲弓上早已搭好三支箭。等队伍末端的这只食人妖从自己身边走过时,他快而准地把箭送入了它的两只膝盖,随着一声长嗥这只妖兽轰然倒地,可是因为视野原因,前面的食人妖们看不见它后腿上的箭,只觉得它摔了一跤,兽性的迟钝冷漠竟使得同族没有一人留在原地等待或者上前搀扶。

等到食人妖队伍走远了,莱戈拉斯走出山洞,又放了两箭把这只食人妖的双手也钉在了地上,然后抽出双刃抵在它的喉间:

“你刚刚说到一只女精灵,现在说下去。”

食人妖转了转眼睛,他听懂了莱戈拉斯的话,露出一个丑陋又猥琐的笑容。

“那是我这五百年尝过的唯一一只精灵,可惜发现它时它就死了,要是活的就更好了,那只金发的……漂亮的……”食人妖裂开嘴巴露出两排尖利的、泛黄的牙齿,这让莱戈拉斯觉得无比恶心。

“她的名字。”莱戈拉斯按了按刀刃以抑制这只妖兽不断凑近撕咬的头颅。

但随即他意识到连自己也不知道母亲的名字,父亲从未在自己面前提过母亲,史册里的记载也是一笔带过。

究竟是什么样的爱情让瑟兰迪尔一生都对那个女人绝口不提,莱戈拉斯想知道这段四百年父子亲情的灭失让精灵王可有这一半的刻骨铭心?

他知道一只妖兽不会对食物的名字感兴趣,它那愚蠢的大脑也不会将此铭记,现在所做一切其实只是徒劳。他将刀刃又往它的颈间推了推,这只食人妖的喉咙因大笑而上下翻滚时撞上了利刃,浓腥的血液霎时浸满身下的土地。

莱戈拉斯收好了双刃,他要继续前往瑞文戴尔,这只食人妖已经耽误他太多时间。

可就在他朝自己的白马走去的那一刻,胸背伴随着一声轻微爆响突然剧痛,他颤抖着低头,食人妖挣脱出箭矢的利爪已经血淋淋地贯穿了他的身体。

莱戈拉斯忘记了这种妖兽白天遇光而化石,夜晚虽死而不僵,他强忍剧痛按住胸前的利爪把它从自己身体里推了出去,喷薄而出的鲜血立时染红了金发。他痛地打了个哆嗦,深呼吸几次后试着集中意志,用尽全力转身把刀刃再次送入食人妖的胸膛,直到刀锋从它嘴里缓缓没出,莱戈拉斯才收手停止动作,但剧痛与大量出血已经让他的意识陷入昏迷。

原本永生的生命就要这样结束了,父亲的话竟以这种方式一语成谶,半昏半醒之际莱戈拉斯混乱地想着。

如此,便也不必再去理会那莫名滋长的恩恩怨怨与爱恨情仇。

他躺在冰冷的土地上,全身的血液就要在这暗夜流尽。而他模糊的目光捕捉到山巅几颗疏星,那倾泻的流荧将他温柔覆盖,多年前父亲曾在他的耳边轻声说星光与你同在。

终于,他缓缓闭上双眼。维拉已经打开了天国的门,他就要踏着这寂静的星光去了。

意识弥留之际,莱戈拉斯觉得此生苦痛终于走到尽头。

天国不再有梦,也没有繁花。

 

莱戈拉斯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永无止境的噩梦让他无法从黑暗混沌中醒来。最后一个梦境中他似乎看到父亲在自己身前不住地流泪,温热的泪滴尽数落在他冰冷的脸上。

他想要安慰父亲自己没事,他想要对父亲说不要再生气了我们都好好的,他突然睁眼,茫茫群山间他依旧独自躺在冰冷的地面,大大小小的雨滴落入他双眼。

而胸口处的疼痛伴随着渐渐恢复的意识很快涌上他的每一处神经末梢,他勉强支撑起身体,发现这道贯穿伤已经奇迹般止住了血,而他的马儿仍时不时低头从他身后将伤口轻轻舔舐。

莱戈拉斯明白是这匹马与这场雨救了他,他觉得这侥幸捡回的有限的生命里还有一件他必须要做的事情。他第一次觉得有些事再不做就真的来不及了,他曾有大把大把的时光,但他在那些时光里抓住仇恨漠视爱。

“带我回家。”他忍受着撕裂般的疼痛伸出手臂抚摸着他的白马。

而这匹马儿听懂了莱戈拉斯的话,它立刻四肢曲起伏卧在地上方便主人上来。

莱戈拉斯喘了几口气才艰难地站起来,骨骼的移动让他似乎听到胸腔里轻微的碎裂声,几乎就在同时他又无力地倒在马背上。

马儿缓缓站起身,确保主人不会落下后迈开了脚步,在暴雨中调转方向朝他们一同长大的那片密林跑去。

 

瑟兰迪尔在书房里伏案批阅文书,过度饮酒与莱戈拉斯的那封信让他至今头痛,几天来积攒下的大量政务必须在今晚全部处理妥当。

“陛下……陛下!快回您的寝殿,殿下他……”这还是第一次,加里安没有敲门就慌慌张张闯入瑟兰迪尔的书房。

“他又怎么了?”瑟兰迪尔皱眉。

“他……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加里安觉得现在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时间。

瑟兰迪尔心中不安,他撂下笔就随加里安回到寝殿。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瑟兰迪尔登时心跳漏了半拍。

当他看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儿子时,那一刻他几乎没站稳差点跪倒在床前。

瑟兰迪尔颤抖着抚摸莱戈拉斯那沾满鲜血与泥土的脸,看到胸前那四个惊心动魄的血洞时他又是呼吸一窒。

“这究竟是怎么了……梅斯,你最后一次看到他到底是在哪里?”精灵王失声问道。

“在绿叶森林的行宫,陛下,他独自去拦截您的那道旨意了。”

莱戈拉斯想去林谷,必定横穿迷雾山脉或者摩瑞亚矿坑,无论遇到的是半兽人、座狼还是食人妖都不至于受伤至此,精灵王痛苦地想,这种结果只能出于极度悲痛下的自杀行为。

而这个间接凶手就是自己。

“加里安,去把密林最好的医者叫过来……不,让埃尔隆德过来!”瑟兰迪尔知道莱戈拉斯还有救,尽管微弱的呼吸已经时断时续。

他从心底拒绝儿子即将死去的事实。

“那封提亲国书呢?”加里安转念替悲痛中的精灵王顾虑道。

“把车队召回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当埃尔隆德赶到林地王国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瑟兰迪尔一宿都没睡,他疲惫的大脑里只剩下莱戈拉斯。他怕儿子那本就微弱的呼吸在自己的睡梦中就这样永远终止。只要莱戈拉斯还能活下去,精灵王不介意以任何身份继续爱他。

此刻瑟兰迪尔在寝殿外焦急地等候。埃尔隆德说肋骨断了三根,现在正以药草与魔法治愈伤口。

在这无比煎熬的等待里,瑟兰迪尔只能一遍又一遍向维拉祈祷,祈祷慈悲的天神门不要收走自己珍爱莱戈拉斯的权利。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看见埃尔隆德疲惫地推开门。

而瑟兰迪尔的心,就在这静默的时光中随着埃尔隆德的目光上下浮沉。他想问却又不敢开口,害怕自己不愿面对的事情终已发生。

“殿下的肋骨已经接好了,伤口也已经被清理缝合,但我不能保证您的儿子是否还会醒来。”埃尔隆德如实道。

瑟兰迪尔点点头,不管怎样这不是最差的结局。他现在迫切想要进去看看自己的儿子,如论等待他的是什么。

“谢谢你。”他对埃尔隆德道。

“陛下,在对莱戈拉斯殿下的医治中有一点让我很是困扰,”埃尔隆德问道:“为什么他的身体里总有什么东西在阻挡魔法对伤口的治愈?”

瑟兰迪尔心里隐隐一痛,这证实了莱戈拉斯曾丧失生的意志,而他此前从未想过自己竟真的把儿子逼到这一步。

“恕我直言,瑟兰迪尔大人,我曾在莱戈拉斯的请求下试着预知你们的未来,可那时的未来所指向的并不是现在这种结局。”埃尔隆德幽幽道。

瑟兰迪尔转头和埃尔隆德对视片刻,他觉得此刻这些事关过去、未来与因果的东西对他而言太过缥缈,比起它们,还是莱戈拉斯眼下的生命更为重要。

他没有接话,一言不发地转身进入寝殿。

 

整整一天精灵王滴水未尽,莱戈拉斯却在父亲的照顾下每隔两个小时都被补充生理盐水,可直到天黑他都没有再醒来。

“莱戈拉斯我亲爱的儿子,”瑟兰迪尔握着莱戈拉斯的手贴在自己脸侧:“我已经收回那道旨意,也收回所有气话。不要再抗拒生所带来的痛苦,我发誓今后你将面对的只有爱与包容。”

他静静等了片刻,莱戈拉斯还是紧闭双眼。

他又等了一夜,终于在天亮时看见儿子幽幽转醒。

可是谁都没有说话。他们就这样对视着,直到莱戈拉斯又闭了闭眼,瑟兰迪尔生怕他再昏睡过去,急忙轻轻扶住他的额头:
“我是Ada,我在这里。”

莱戈拉斯牵动嘴角笑了笑。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几声含混不清的微弱声音。瑟兰迪尔俯身,终于听出莱戈拉斯喃喃地念着:

“我没事,不要难过,我们都还好好的……”

他终于说出了濒死梦境中的那句话。他知道父亲已经不生气了,慢慢抬起手替父亲舒展那紧锁的眉宇。

“告诉我,莱戈拉斯,”瑟兰迪尔轻声问道:“多年前,关于未来,埃尔隆德究竟告诉了你什么?”

莱戈拉斯茫然地陷入了某种思考,良久之后他终于在断断续续的回忆里找到那个遥远的黄昏,找到那句他曾不屑一顾的话。

如今一切都在那句话里得到兑现,而他在经历了那么多苦痛之后,终于真正明白了那句话里的另一层晦涩含义。

莱戈拉斯搂住瑟兰迪尔的脖子使他凑近听,他用轻柔但坚定的声音在精灵王的耳边说,你只会越来越爱我。

“什么?”瑟兰迪尔愣了一下,无论这句话的语气还是内容都让他的大脑中出现片刻空白。

而莱戈拉斯就在瑟兰迪尔这一晃神间按低他的头,偏头贴上他温热的唇。

瑟兰迪尔没有抗拒,他无暇顾及自己的感受,慌乱间忙用手肘支撑起自己身体的一部分重量,他怕这个姿势会压断莱戈拉斯刚刚接好的肋骨。

而莱戈拉斯的呼吸渐渐开始急促,瑟兰迪尔又忧心忡忡地思考着或许自己堵住了他本就微弱的呼吸,赶紧偏头错开一个角度。

这个举动让莱戈拉斯仿佛受到某种鼓舞,他微微张开嘴,舌尖沿着瑟兰迪尔的唇线反复描摹,在察觉到对方牙关轻启的片刻后小心探入。

瑟兰迪尔尝出莱戈拉斯口里咸腥的鲜血,他想莱戈拉斯生活在自己身边时从没受过这种苦,然而赶走他的也正是自己。

精灵王一面极力避免着自己的重量落到莱戈拉斯身上,一面趁着莱戈拉斯纠缠之际小心地替他清理口里的血丝。保持这种别扭的动作让瑟兰迪尔鼻尖渐渐浮起一层细密的汗,而这时他突然想到莱戈拉斯不能出汗,被妖兽利爪贯穿的伤口极易感染。

他轻轻抬了抬身子,唇分之际莱戈拉斯放了手。

“Ada……”莱戈拉斯望着他喃喃地叫道。

“再睡一会吧。”精灵王抬手合上莱戈拉斯的双眼。

看到莱戈拉斯醒过来的那一刻他就放心了。两夜一天的焦虑等待后身心都极度疲惫,他就这么伏在莱戈拉斯枕边,比受伤的儿子先睡着了。

 

tbc>>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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