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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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林之光》Chapter4.春林初盛(3)

因为时值春季,巨鹰要从中土南部的刚铎城穿过密林返回迷雾山脉下的南希索湖畔,作为伊露维塔的宠物,它们是为数不多的能够在密林享受优等待遇的种族。瑟兰迪尔每年都要在四月春深时节领导密林精灵在高高的桉树上为巨鹰搭建舒适的临时巢穴并且准备食物,这几乎算得上是他一年中最忙的时候。

所以他把与莱戈拉斯野餐的约定时间推迟到三天之后。

“Ada,您已经迟到了快一个小时了。”莱戈拉斯早就准备好了丰盛的水果与糕点守在一片树荫下,当然他没忘了瑟兰迪尔最喜欢的果子酒。

“你知道,巨鹰是个高贵的种族,密林必须在它们一年一度的迁徙中拿出应有的诚意。”瑟兰迪尔整理了一下头发,跪坐在莱戈拉斯对面的餐布上。

莱戈拉斯此刻正半靠在身后枝茎虬结的古树上,嘴里衔着一颗狗尾草。他看着瑟兰迪尔滴水不漏地喝完一杯果子酒,注意到父亲换了一身深绿色系的长袍与内衬,打磨光滑的白银发箍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亮。这大概是为了配合春日野餐的主题,莱戈拉斯不得不佩服父亲再累也要保持体面优雅的情怀。

“真高兴您百忙之中也抽出时间陪我野餐,Ada。”莱戈拉斯朝瑟兰迪尔举杯。

“如果是你小时候,我一定让你自己带着食物出去吃,”瑟兰迪尔道:“可是你长大了,我有必要尊重你的每一个想法,即便有时候它们和从前一样幼稚。”

莱戈拉斯似乎早就习惯了父亲这种这直来直往的说话风格,他一点也不生气,俏皮道:“可您还是来了。”

“所以说,究竟是什么事情值得你单独把我叫出来说?”瑟兰迪尔看出莱戈拉斯藏着一个小秘密,这个孩子从小掩饰不住自己偷偷制造的惊喜。

“您还记得三天后是什么日子吗?”莱戈拉斯有意绕个弯子。

“是传说中第一个精灵苏醒的日子,伊露维塔把它定为复苏祭,那一天之后,所有植物开始孕育它们的果实。”这也是瑟兰迪尔近日的筹备项目之一,事关神明与象征万物生长的节日需要慎重对待。

“那也是您的生日。”莱戈拉斯对这个“跑题”的回答有些失望。

瑟兰迪尔愣了愣,他已经不过生日很久了,而且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对莱戈拉斯说过自己的生日。

“如果你在准备一场舞会那大可不必了,”瑟兰迪尔明确表达拒绝:“复苏祭的丛林宴会已经让我忙不胜忙。”

“不,不是这样,”莱戈拉斯神秘地笑笑:“我只是想告诉您,复苏祭之后请您一定要回到现在这个地方看看。”

瑟兰迪尔歪头打量了一下莱戈拉斯,后者正望着身旁汩汩的山涧清流,水光透过头顶树叶在他身上映出层层纹漾。

“我记住了,”瑟兰迪尔站起身,“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我要先走了。”

莱戈拉斯正要挽留,突然整片草场自下而上掀起一阵狂风,天空在短短几秒内骤然阴暗。他在纷飞的树叶间用手臂遮住眼睛,再一转头发现瑟兰迪尔已经长剑出鞘挡在自己身前,长衣在狂风中猎猎翻飞,而绷紧的身体保持着戒备的姿势。

莱戈拉斯不明白怎么了,他还没能站起身就被瑟兰迪尔喝斥不要动。紧接着他听见天空中回荡起翅膀起落的声音,间或夹杂着几声惊空遏云的鹰唳。

下一刻成百上千的巨鹰群越过山头,它们聚集在瑟兰迪尔头顶上空盘旋,然后一只体型较大的巨鹰突然从数百米高的空中俯冲而下,几乎是擦着瑟兰迪尔的鼻子落地,而瑟兰迪尔没有后退一步。

这只巨鹰抖了抖翅膀,瞬间周围又扬起数尺高的灰尘。瑟兰迪尔眯起了眼睛,他委实不喜欢这种打招呼的方式。

“你们的巢穴在桉树上,就像过去的千百年一样。”瑟兰迪尔道。

巨鹰焦躁地晃了晃头,它朝瑟兰迪尔又叫了几声,突然压低翅膀伏在了地上。

瑟兰迪尔疑迟片刻,将长剑收回剑鞘,伸出右手将掌心贴在它的头顶。

莱戈拉斯知道父亲可以用这种方式与动植物交流,父亲的这种能力曾让他羡慕不已。但此刻他紧张地凝神屏息,因为他看到瑟兰迪尔闭着眼,眉头锁得越来越紧。

终于,瑟兰迪尔松开手,这只巨鹰调转方向飞回高空,带领着鹰群继续向北方的迷雾山脉迁徙。

良久之后,当最后一只巨鹰的身影也消失在天际,瑟兰迪尔还是闭着眼沉默地伫立在原地。

“怎么了,Ada?”莱戈拉斯有些不安。

下一刻他看见父亲忽然抬起头望着自己,眼里仿佛大梦初醒般悲茫。瑟兰迪尔张了张口,却最终望着莱戈拉斯欲言又止。

“我先回去了,期待你三天后给我的惊喜。”

就这样莱戈拉斯望着父亲匆匆远去的背影,他难过地想,如今父亲又独自背负了一件自己不知情的、十分糟糕的事情。

 

复苏祭在密林是个十分重要的节日,它象征着万物生长,又在千百年里渐渐发展成男女精灵互相表达爱意的日子。刻有恋人名字的花灯会随着溪水流经阿苟纳斯巨像注入南方的大海,这象征着对神明宣誓爱情的忠诚。

莱戈拉斯注意这些花灯是因为他从十几岁起就发现自己的名字偶尔也会出现在上面,但他没有兴趣知道它们的主人是谁。他唯一珍藏下的一份出自女孩的手工制品还是那枚从人类世界漂流而来的檀木树叶。因为那个女孩,他稍稍明白了一点爱情。

而就在前几天,莱戈拉斯意外地从父亲寝殿的壁柜内层中也发现了这种花灯。他从小喜欢在父亲的寝殿中翻翻找找,所以瑟兰迪尔从不把重要的东西放在莱戈拉斯能够接触到的地方。但现在长久的疏离与分别让瑟兰迪尔疏忽了这一点,于是莱戈拉斯便理所当然地发现了这些东西。

这些刻有父亲名字的花灯令他不安又难过。就算他敢打赌密林里没有敢向父亲示爱的女精灵,却不能保证父亲在漫长而又孤独的岁月中不对对谁动心。他不能接受父亲对继母的爱超过对自己的那一份,即便理智告诉他父亲完全有可能也有权利爱上母亲之外的女人。这种不安在过去几天里被莱戈拉斯不着边际的幻想无限放大,实际上与瑟兰迪尔野餐时他就想问问那个女人是谁,但这终究有些失礼。

于是莱戈拉斯将心中疑惑转化为实际行动,他要在瑟兰迪尔寝殿后小山坡上的清泉中放满刻有父亲名字的花灯。这里相对隐蔽,不会造成不必要的影响,而且以母亲的名义来做,多多少少能表达自己对将来那位继母的厌恶与拒绝。

莱戈拉斯知道父亲深爱母亲,就算这次行动没能让父亲说出那个女人是谁,在生日这天看到亡妻的花灯也终究是值得感慰的事情。

于是整整三天莱戈拉斯都在制作花灯,这种做工精巧又不易编制的东西极大地考验着他的耐心,每一处藤蔓花枝的接头都需要至少一刻钟来完成,然后他又花了三天时间在每一根蜡烛上都刻下父亲名字的简写,那是爱人才会叫出口的亲密称呼。

莱戈拉斯一边放花灯一边计算着时间,他要确保父亲在宴会结束赶来这里时能够看到一个温馨而又震撼的画面。

他把花灯全部放入溪流之后盘腿坐在了岸边,不知不觉又沉浸在关于瑟兰迪尔的想象中,以至于父亲何时出现在身后都没有发现。

“这些都是你做的?”

莱戈拉斯一个机灵,扭头发现了父亲,但意外的是他看到这些花灯好像并不高兴。

“我在您房间里看到了花灯……”莱戈拉斯明白这种时候说话最好开门见山。

“所以呢?”

“所以作为您唯一的亲人,我想知道她是谁。”莱戈拉斯有预感父亲下一句话很可能又是无可奉告,于是他鼓起勇气猜测道:“是宫廷里那位梵雅史官吗?抑或凯兰崔尔?又或许是埃尔隆德?我记得您多年前送过他许多宝石……”

这些都不是莱戈拉斯一时妄加揣测,这几天里他几乎要想破了脑袋,每一个与父亲关系更近的精灵都被列入怀疑对象,连梅斯都在此范围内,只是他太年轻了,父亲似乎更喜欢有故事的人,但梅斯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真是疯了,”瑟兰迪尔气的想笑,“我送埃尔隆德宝石只是在表达对你成功举办那次接待宴会的认可,而今后,不管出于什么动机,”瑟兰迪尔正色道:“这种事情永远不要再做。”

莱戈拉斯觉得有些委屈,比起自己的那点好奇心,他更希望父亲能开心,否则不会花这么多时间去亲手编制花灯。

“我替母亲向您表达爱意不好吗?”莱戈拉斯低低地说。

他抬起头,却震惊地发现瑟兰迪尔此刻的脸色很难看。他知道父亲心里有过伤,从不对自己提起母亲,但他只是说出了心中早就想说的话。

“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瑟兰迪尔现在真的有点生气了。

莱戈拉斯仔细在心中回味了一下自己最后一句话,他默念第三遍时才突然体会到它的另一层意思。而他的思维竟在此时就顺着这种难以启齿的含义飞快地定格在这段日子里一个个有心无心的小片段。对梅斯的过分嫉妒、患得患失的焦虑、陶醉于对父亲的幻想……回来那晚做的梦、父亲在自己面前褪下的外袍、就连与父亲见面时那个手背上的吻,莱戈拉斯都清楚地记得那时心中满是被君主垂怜的喜悦。

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到将近四百年的疏离与隔阂让他与瑟兰迪尔都再也回不去了,他生命中的大部分时光都是在没有瑟兰迪尔的日子中度过,而十七岁前的事情对他来说遥远的就像一场梦,那场梦里他曾有个温柔慈爱的父亲。

他用了一百年时间与瑟兰迪尔对抗,又在剩下三百年里将他遗忘,对自己这位父亲重新产生兴趣只是最近三十年的事情,因为他发现瑟兰迪尔真的是一位伟大称职的君王。他是怀着朝觐君主的敬意重新踏上这片故土,而不是一个儿子想要回家看看父亲。

他突然就明白了这些天里游走在思绪中那莫名的兴奋快乐,那种感觉就像偶然发现一直以来憧憬仰慕的人也悄悄关注着自己。而愈发因此快乐,就愈发想要更多。

莱戈拉斯思考着,整个过程里他的思维镇定冷静。当他弄明白这一切情绪的源头后才感到震惊,他后知后觉地发现早在自己表示要与父亲重修于好时心里便夹杂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这种念头让他不敢与瑟兰迪尔对视。直到瑟兰迪尔捏着他的下巴逼他抬起头,他看到了父亲眼中近乎冰封般的寒意。

“我给你一个机会收回刚才那句话,”瑟兰迪尔眯了眯眼睛:“我就当没听过。”

莱戈拉斯没有出声,沉默中他觉得父亲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半个脸颊都被捏得生痛,可他始终不去为自己辩解什么。

他不想费力掩饰,不愿违心否认。

瑟兰迪尔难以置信而又无限失望地看着莱戈拉斯的眼睛。他看出莱戈拉斯近日表现奇怪,但他只把那些归结于父子关系的复合,尽管有时莱戈拉斯过分亲昵的举动让他稍有不适,但他从没多想。

而这种“不多想”是克制的结果,而非疏忽大意的过失。作为通晓森林万物意志的精灵王,他本能地感受到了莱戈拉斯感情里一丝异样的东西,但那种念头还没有完整地出现在大脑里就被否决掉了。

但此刻莱戈拉斯竟用沉默告诉他这都是真的。

莱戈拉斯被捏地有些喘不过气了,他此刻所有的紧张都源于与瑟兰迪尔这种呼吸相闻的近距离,而非父亲的怒火。他轻轻挣扎,而瑟兰迪尔就在此时松了手。

然后他看着父亲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tbc>>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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