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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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林之光》Chapter4.春林初盛(1)

Chapter4.春林初盛

 

在莱戈拉斯三百周岁这年,瑟兰迪尔在林地王国的东南部划出了一片国中之国,那里毗邻多尔哥多要塞,三面环山,地理位置相对安全封闭,除了由王国军队镇守重要据点,其他各方面都保持着高度独立。这片区域在莱戈拉斯管辖的一百年里渐渐发展为能与林地王城相匹敌的繁盛之乡,因为这里草木葱茏四季常青,密林精灵们渐渐称它为绿叶森林。

与其让莱戈拉斯在屡屡失败却又盲目抗衡的错误道路上越走越远,不如从现在起就手把手教会他治国安邦的要领,精灵王如是想。

而数百年来莱戈拉斯性格使然的异常叛逆也让他对这段亲情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一百年里父子间的交流不过是绿叶森林每年的财政税收报告清单与林地王城的一些物资交换,除了政事外没有其他任何问候关切的亲密话语。不知不觉地,他们就这么分离了整整一百年。

绿叶森林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富有生机与活力,在最近三十年里吸引了大量密林精灵移居此地,短时间内的人口膨胀让莱戈拉斯有些失措,各个方面的同步建设让他应对不及,而精灵子民们永生的生命特质又让他对自己这片有限的土地倍感压力。

如果从前在父亲身边时多读读他那些富有智慧见解的书籍,那么此刻的区域治理一定不是难题,莱戈拉斯无比懊悔地想,但这终究不是他仅凭一己之力就能够解决的事情。如果换做从前,他大可凭着感觉意气用事,但现在他是这片国中国的领主,必须对子民生活的安康负责。于是他放下少年时那份不可一世的骄傲,谨慎严肃地修书一封,向父亲请教眼下这颇为棘手的问题。

瑟兰迪尔很快就给出答复,虽然精灵的出生率与死亡率都极低,但这不过是时间统筹的问题,对将来的后代繁衍大可不必担心,只需将人口压力转化为劳动力。

瑟兰迪尔简明扼要却意味深远的话语让莱戈拉斯在茅塞顿开的同时也不得不佩服这位君王的智慧。此后这片国土上大大小小的问题都在瑟兰迪尔的点拨下迎刃而解,莱戈拉斯欣喜之余愈发想要回去见见这位英明果断的精灵王。

即便是自己的父亲,莱戈拉斯也是在最近几年才慢慢发现他作为君王的那一面独有的魅力。瑟兰迪尔那些言浅意深的智慧见解正如他迅捷高效的战斗风格,土地管辖中大大小小的问题都能够被化繁为简,巧妙治理。

怀着朝觐君王的敬意,莱戈拉斯带着一份不薄的贺礼回到林地王城,感谢这位三十年来不吝赐教的君主,也适当表达自己对他的敬慕与爱戴。

一路上莱戈拉斯都在努力回忆儿时与父亲的点点滴滴,但这也使他愈发紧张,因为无论如何那个严肃慈爱的父亲都不能与当下心目中那位英明智慧的君王相吻合。所以当他到达林地王城却发现瑟兰迪尔已经摆出迎接领主的仪仗时,又是感喟,又是失落。

因为这在莱戈拉斯的心中,意味着父亲也不再把自己当做儿子。

就这样他从仪仗队列的礼乐声与飘洒的花瓣中穿过甬道来到久违的林地大殿,然后独自走过那段长长的木桥,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高大厚重的巨门。

瑟兰迪尔就坐在远处高高的鹿角王座上,腿上搁置着厚厚一本森林百物图鉴,阴影下的面孔看不出悲喜。

莱戈拉斯低下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平复了一下呼吸才走到台阶下,右手按住心脏单膝跪地:

“绿叶森林领主Legolas GreenLeaf向精灵王Thranduil致以诚挚的敬意。”

说完这句话他因紧张甚至没有抬头,王座上的瑟兰迪尔也没有打破这尴尬的沉默。直到膝盖跪得有些微微发痛,莱戈拉斯才听见父亲放下书,一步一步走下来,然后站定,朝自己伸出那只戴有四枚宝石的手。

莱戈拉斯握住它轻轻在上面吻了一下,瑟兰迪尔却并没有在之后把手抽走。

他牵住莱戈拉斯的手使他平身,一百年的分离让这个父亲此刻的眼神中足有千万次日落的哀凉,但他终究什么也没有说,转身走回王座,就像对一位将士、一个管家、一位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那样的声音冷冷道:

“回去休息一下,今晚有你的接待宴会,记得按时参加。”

然后低头继续翻阅百物图鉴。

莱戈拉斯等了一会,终于在这冗长的沉默中确定他的陛下不再有要对自己说的话。他低头行了个礼,然后默默退下了。

而精灵王的那本图册,在之后很久的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再翻动一页。

 

莱戈拉斯回到儿时住的寝殿,一切都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他知道自己不在的这一百年里父亲一定时时命人打扫,但不是今天王座上那个冷冰冰的人。

他打开衣柜,挑了一件银白色的丝绒礼服换上,滚银花边服帖地熨烫在束紧的衣领与袖口,恰到好处地衬托出贵族气质。衣柜里还有许多新添的精美服饰,那种风格一看就是瑟兰迪尔的眼光,要知道莱戈拉斯在林地王宫生活时多半身着猎装,可是这么多年来他的衣装尺寸瑟兰迪尔从没有忘记过。

他摘去领主的银箍发饰,在溪水边按照从前的样子给自己编了编头发。

连他自己也不晓得到底在紧张些什么,从不过分在意外型的他竟花了足足一个钟头把自己收拾地英气利落,他想要在瑟兰迪尔眼前展现出最好的自己,可是到了夜晚的会场上他却万分失落。

因为瑟兰迪尔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在他身上多停留哪怕一秒。

而他也终于明白,父亲可能真的在自己年少叛逆的岁月中伤透了心,所有低眉笑语都埋葬在那些更加久远的绚丽黄昏。

他收回目光仰头喝干了杯中的酒,略微辛辣的液体让他第一次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烧灼,而他渐渐发痛的神经令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锁定在会场中央的瑟兰迪尔身上,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为何当年埃尔隆德面对瑟兰迪尔不留情面的早退却依然对他大加赞赏。

因为精灵王的身上不但体现着雍容气度所彰显出的优雅,六千年岁月的沉淀也让他从内而外透出一种不可捉摸的、近乎神性的美感。他是这世上年龄最高的精灵,莱戈拉斯恍惚觉得那深邃的目光中能读出宇宙诞生之初的洪荒。

耳边的音乐在渐渐消失,歌舞的精灵慢慢化作虚无。莱戈拉斯就这么望着父亲喝完了一杯又一杯酒,直到他渐渐发现瑟兰迪尔似乎与下首桌上的一位乐师交谈甚密。

那也是一位辛达贵族,白金色的长发优雅地绕在耳后,从骨骼发育程度来看年龄不超过五百岁,言语间的活泼神态竟与莱戈拉斯颇具相似度。

莱戈拉斯攥紧酒杯,目光就这么在瑟兰迪尔与那位青年身上游移,直到宴会结束,瑟兰迪尔没有与他说过一句话。有那么一刻莱戈拉斯甚至觉得父亲一定是认错了儿子。

所以当宴会一结束,莱戈拉斯顾不上礼节,直接来到瑟兰迪尔的寝殿前,眼前景象却只让他更加生气,同时胸腔里的某个地方也隐隐作痛。

那个青年乐师正站在瑟兰迪尔身旁,弯腰恭敬听瑟兰迪尔讲解一卷古老的乐章,白金色长发末梢就那样自然而然地垂在瑟兰迪尔肩头,而这个一向不喜与人接触的父亲竟似浑然不觉。

莱戈拉斯看了一会,那两个亲密交谈的人不知有意无意都无视了这个突然闯入的外来之客。终于他控制着情绪低声道:

“请你出去。”

乐师这才抬起头惊讶地望着莱戈拉斯,显然刚刚听得太过投入而没有发现有人到来。他眯眼笑了笑,用温和又极富磁性的声音问候道:“殿下回来了。陛下在您不在的这段日子里非常想念您,而我也愈发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一见密林这位出色的精灵王子。”

但这毫无攻击意味的礼貌问候只会让莱戈拉斯更加恼火。

“你出去。”他又重复了一遍。

乐师有些窘迫,只好向瑟兰迪尔点点头,然后欠身退下了。

“这是您的小儿子吗?”身后的门刚刚关上,莱戈拉斯就揶揄道:“真是和您一样漂亮。”

“如果你说这话是在变相赞美自己,那我无话可说,因为我只有一个儿子,虽然他时常令我恼火。”瑟兰迪尔把胸前长发拨到身后,不紧不慢地说道。

“那他是谁,又为什么蒙受您这般眷顾?”莱戈拉斯逼问。

瑟兰迪尔侧头瞧了莱戈拉斯一眼,淡淡道:

“无可奉告。”

那一刻莱戈拉斯差点咬碎了牙齿。四百年来他从没觉得任何时刻能有现在这般愤怒屈辱。他正要张口继续质问,被瑟兰迪尔冷冷打断:

“我讨厌争吵。如果你这么晚过来只是继续对我撒一百年前那场可笑的少年怒火,那么请回去,现在,立刻。”

瑟兰迪尔站起身,褪下了那件枣红色的长袍丝绒外套,明确表示天晚送客。

而莱戈拉斯的神志在这冷漠决绝的话语中骤然清醒。他不是来吵架的,他车马迢迢不远千里回到国都,只是想要看看过去三十年里他无限憧憬仰慕的君主,而这位君主又恰好是他的父亲。

良久,莱戈拉斯轻轻地、却又无限落寞道:
“您不爱我了,是吗,Ada?”

那一刻瑟兰迪尔的瞳孔因剧烈的心绪起伏而轻微震颤。他本以为这个孩子会在时光背后看出自己对他那无以言明又深沉浓烈的父爱,却在此刻听到那样令人心碎的结论。这种失望就像一百年里每次打开火漆下的信封想要看到莱戈拉斯儿时日记一般的日常琐事,却发现那清瘦隽逸的文字表述出的只有政务,以及作为一个领主的象征性问候。

所以当莱戈拉斯终于来信表示将要回家探望的时候,瑟兰迪尔赌气似的安排了接待领主规格的仪仗;

所以当莱戈拉斯单膝跪地以领主身份致敬的时候,瑟兰迪尔一句话都不想回。

然而此刻,他觉得一个肯定的回答对莱戈拉斯已不足够。如果这个孩子还不能明白自己对他那超越生命的父爱,那就只有继续让他在以后的岁月中慢慢懂得。

所以瑟兰迪尔什么都没说,只是慢慢走到莱戈拉斯身前,帮他理了理风吹乱的鬓角。

而莱戈拉斯明白这个动作的意义,就像小时候他在丛林间跑累了回到家,向瑟兰迪尔索要一个草莓派、一把弹弓、一个吻时,父亲总伸手摸摸他的鬓角。

这是无言的爱,是今生今世仅凭一个动作便能会意的深沉爱意。

他像一个一度情绪失控而又在此刻受到安抚的小兽,用疲惫的声音缓缓道:

“Ada,今晚我可以留在这里吗?”

他想了想,担心这样的要求对他万分仰慕的君主又显得不敬,于是又补了一句:“就像小时候。”

瑟兰迪尔看了看他,转身从床下储物层里抽出一个枕头:

“当然,如果你不吵闹的话。”

 

tbc>>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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